爱恨已去红颜空 沈清雾谢谨奕 无数难堪过往,尽数浮上脑海。   当年我离开皇宫去寻谢谨奕,因山洪暴发与叛军首领一起被困在了女娲山三天三夜。

“怎么回事?”

见到他,墙头的皇孙们顿时红了眼就要哭:“皇爷爷,她要打我们,我们都不敢下去了……”

谢谨奕揉了揉眉心,抬手示意太监侍卫将皇孙们抱下墙,又对他们好一阵哄,才纡尊降贵的看向我。

“阿清,你是宫里的老人了,怎么还和孩子们过不去?”

我捂着疼得火辣辣的额头,难以置信的看着他:“他们撒谎!是他们拿碎石在砸臣妾与李嬷嬷。”

可谢谨奕却不再看我。

“你在胡说什么?小孩能撒什么谎?他们喜欢你才来你的宫殿,若你不喜欢他们,朕带走他们就是了。”

说着他又温柔地抱起那几个皇孙。

“别怕,有皇爷爷在,她打不到你们的……”

剩下的话我听不清了,只能看见谢谨奕渐行渐远的背影。

雪花乘着寒风飘落在凌禾宫,我的一颗心也冷了个彻底。

我看向李嬷嬷身上的伤,叹了一口气转身进寝殿找伤药。

桌前,我拿着药膏为李嬷嬷抹上。

“嬷嬷,下次遇到这种事情,你就躲起来,躲不过就跑,再不济还有我这个贵妃给你撑腰……”

李嬷嬷红着眼,声音发哽:“老奴老了,保护不了娘娘……”

“娘娘,老奴看着您长大,也陪着您入宫,如今您没了娘家人,也没得孝子贤孙护身,陛下是您唯一的仪仗,您不要和他计较……”

我心底五味杂陈。

一入宫门深似海,如今的我离不了宫,的确只能依附谢怀绪这棵大树。

可活着若只是为了讨好男人,又有何意义?

我叹了口气,一言不发坐在镜前准备处理自己额头的伤口。

可当我拨开额头散落的白发,却发现镜中人,原本该渗出殷红血迹的口子一滴血都没流。

明明伤口还在泛疼,却没流血。

我茫然僵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。

“李嬷嬷,为何我受伤没流血?”

一听这话,李嬷嬷僵了一瞬:“或许是伤口较浅……”

我看着自己苍白的脸,下意识抬手放在左胸口,却发现——

没有心跳。

下一瞬。

我整个人都被一股力量扯住,昏昏沉沉堕入混沌。

再回过神,只见阎罗殿内阎王端坐。

他看也不看我,只翻阅生死簿。

“沈清雾,大雍长安人,沈家军孤女,死于三十年前腊月二十九辰时一刻。”

“沈家守护大雍国疆土多年,立下赫赫战功,你枉死冷宫,执念太深,本王与满殿阎罗特许你魂体滞留人间三十载。”

一字一句,让我浑身血缘冻结,仿佛被无尽寒意层层包裹住。

顷刻间,我想起这些年来被自己忽视的细节:脚下无影、夜出昼归,尝不出饭菜咸淡……

我头疼欲裂,脑海中继续滚过一幕幕。

谢谨奕将我关押在冷宫,大雪纷飞的除夕夜,我高热昏厥又打寒颤,李嬷嬷束手无策抱着我,却唤不来一个太医。

我拿出一块玉佩交给李嬷嬷,让她拿去找谢怀绪。

可我没等到李嬷嬷回来,就死在了冷宫冰冷的地板上。

生前,我想要离开那个恨透了我的男人。

死后,我却为了再见到他而滞留人间。

多么可笑,多么讽刺。

阎王又问:“如今,你执念是否已散?”

我回拢思绪,恍惚道:“我已经没有执念,也没有遗憾,唯独放心不下跟随我多年的李嬷嬷……”

阎王听罢,抬手在生死簿上一勾。

“既如此,再过三日,本王再派人接你轮回。”

再睁开眼,我眼前已经不是冰冷黑沉的阎罗殿,而是空荡清冷的凌禾宫。

李嬷嬷不在宫内,不知所踪。

我坐在寝殿内发了很久的愣,才抛开杂念,去小厨房做了满满一桌的饭菜。

这三十年宫里没别的下人,都是嬷嬷为我做饭。

这次我专程为她而做,就当是告别饭。

月色高悬,一道人影进了凌禾宫。

我抬眼看去,发现是谢谨奕。

他一进门闻到饭香味,理所当然地坐了下来。

才尝一口,他便皱眉。

“阿清,你手艺下降了。”

我迟迟未动筷,没好气道:“皇后娘娘厨艺应当不错,陛下不如去她那?”

谢谨奕一双浑浊的眸子定定盯着我,“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在吃皇后的醋?”

他顿了几息,又说:“当年朕想让你做皇后,是你做错了事。”

“朕昨日已说往事作罢,这三十年就当给你的教训。朕不想你来日无人供奉香火,已经和皇后商议好准备过继一位皇子在你名下。”

我五脏六腑瞬间泛起寒意。

这个男人,曾经向我许下山盟海誓,说待他坐登高位要与我儿孙满堂。

如今他如愿以偿,位极九五之尊,却恩赐我养他和其他女人的子嗣。

何其荒唐!

“他们会愿意吗?”我麻木地凝视着他的脸。

“朕现在就召他们来见见你。”

谢谨奕抬了抬手,远处的魏公公得令,很快就将皇子们带进了宫内。

三四个皇子站在殿前,各个都嫌弃打量着凌禾宫。

但又因为谢谨奕在这里,没一个敢说话。

我扫了一圈他们,最年幼的皇子眼圈倏地红了,直接嚎啕大哭。

“你有什么资格做我母妃?我不要这样老女人做我母妃!”

他丢下这句话,转身就跑了。

殿内刹那寂静下来。

身侧的谢谨奕沉沉开口:“阿清,你不要和他们计较,老人让着点孩子们。”

闻言,我下意识看向他。

“这种口出恶言的孩子,真的会给我养老送终吗?”

谢谨奕神情一僵,强压着怒火:“你这是在谴责朕的儿子没教养?沈清雾,朕一心为你着想,不要让朕好心当成驴肝肺。”

说完,他转头和魏公公商议起了过继之事,没再看我一眼。

谢谨奕走后,我迟迟没等到李嬷嬷回来。

只能将桌上的残羹冷饭收拾了干净,而后走出凌禾宫。

宫廷偌大,也不知李嬷嬷去了哪里。

雪落了满身。

不知不觉,我走到杂草丛生的冷宫前,里面隐隐传来李嬷嬷的哭声。

我心下不安,一把推开了殿门……

>后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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